2008年11月3日，由中国商务部和上海市政府主办的“第五届中国产业竞争力国际论坛”在上海召开。以下为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产业分析局局长、首席经济学家罗伯特·库伯曼发言。

 

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产业分析局局长、首席经济学家罗伯特·库伯曼演讲

 

　　感谢会议的主办方，我觉得这个会议的主题非常有意思，所以我很愿意来到中国跟大家分享我们在过去的多年来对美中贸易之间积累的一些经验，我觉得今天大家听到了很多新奇的词汇就是价值链，价值链该怎么看待呢？我会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对价值链的认识，以及在价值链当中，中国会有哪些因素是依赖于价值链的？

 

　　在中国我们只占到了价值链当中的30%的环节，这个对中国的GDP也是有一些不够好的影响。首先我来讲一下我讲话的主要内容，中国现在已经成为全球供应链中很重要的一环，本来亚洲就是供应链当中的一环，现在中国这个单个国家的贡献就占了亚洲很大的一部分，但是，中国的出口进口虽然有很高的增长，但是他对中国国内的附加值的增加有多少贡献呢？其实事情并不如表面看得那么繁花似锦，其实，可以通过我等一下给大家看的数据图表，大家可以看到在一些地方，比如说计算机产品以及电子产品方面，我们是从亚洲其他部分进口一些部件，然后组装后进行出口，整个价值，产品出口的价值虽然比较高，但是对于中国的经济贡献并不大，因为本身元器件的价值很高。既然对国内附加值的增加不多，中国未来的产业链应该怎么办呢？我们需要了解跟竞争力相关的一些因素，等一下我会给大家看一下这个供应链的分析、价值链的分析，希望给大家设立一个典范，就是在未来我们从理念上来讲，首先应该理解竞争力是来自于哪些方面，等一下我会给大家看一下世界银行做的价值链的分析，等一下我也会简要的讲一下经济学家是如何来评估中国这个经济当中现在有哪些问题。根据世界银行的竞争力评估的公式来看，中国的竞争力又如何？

 

　　首先我要跟大家讲一个概念，就是国内的附加值，这个国内的附加值，是跟生产过程当中的人力跟资金的投入有关的，这个才能为产品增加一个净值，我跟王先生和魏先生在哥伦比亚大学做过一个研究，我们仔细研究了中国的制造业，我们对他们所产生的国内附加值做了详细的分解跟分析，从我们的研究成果里面可以看到，中国其实跟其他的亚洲国家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等一下也会给大家看一下在墨西哥的模式里面，跟我们亚洲的供应链的联系或者依赖性没有那么强，他们对美国的供应链的依赖没有那么强，上面的营收收入线，蓝色的是香港、中国和澳门，红色线是美国，最有意思的是下面一条浅蓝的线他有下降的曲线，他代表着亚洲其他的地区，也就是亚洲除了中国和日本之外的其他地区。从中可以看到，中国对于美国有很大的贸易顺差，但是中国对于其他亚洲国家有相当大的贸易逆差，因为我们从亚洲国家，你们中国从亚洲国家进口很多的元器件，然后再卖给美国，那么对于很多美国人来讲，他们需要这部分的教育，他们一看这个图就说，中国现在的贸易顺差实在太大了，而且还在增长，这是我经常听到的一个论调，这个是不公平的，这是因为中国的贸易环境不正常，但是你看看这个图就明白了，中国是第二个颜色所代表的这一条，在1989年，你们中国在美国的进口里面占了不到5%，现在已经接近美国进口的20%了，大家看这条也比较有意思，就是浅蓝色的这一条，是日本在美国进口市场上的比例，也就是看到中国渐渐挤占了日本的一些出口，并不是说我们美国人不再进口日本产品了，其实，日本是在大量的出口给美国的，同时日本也在大量的出口元件以及一些初级的部件给中国，然后再转口到美国去，大家要记住，他其实很多的产品都外包给亚洲的其他国家在做。

 

　　有些同事也会讲到一个垂直的专业化，大家可以看到，这是中国的进口中间体的图，中国从全球进口的中间体。在1970年，有差不多1/3的中间体来自于亚洲，2002年差不多已经占到80%，你可以看到增加值非常高，这个你要意识到中国跟其他亚洲国家的整合，他们这个作为一个整体一直在强劲的增长，这说明了中国跟亚洲的整个供应链是紧密的结合起来的，密不可分了。这个是一些进口附加值的图，这是根据不同产品分类的，大家需要注意中间的这条红色，这条红线是代表了在中国的国内附加值的增加，你可以看到，在电子计算机方面只有10%～14%，也就是说，美国从中国进口1000美金的电子计算机，中国只增加了140美金的国内附加值，其他的800多块美金都是贡献给其他国家了，很可能是日本、韩国，甚至有一些元器件根本就是从美国进口的。这个我们是做了18个项目的区分，我们这个排序是从低到高的排序，比较多的DVA来自于比较低的项目，这个蓝线就是一些加工企业在中国出口当中所占的比例，你可以看到中国的加工行业是占很大比重的。

 

　　这里我对中国产品出口组成做了一个分解，我刚才那张表里也说到了一些分类，但是是做的比较大的分类，其实计算机的附加值特别低，你可以看到电视的附加值略微高一点，而且在中国的出口里面也比较高，中国还出口很多的通讯产品，还有一些雷达之类的军工产品，这也是有中国国内附加值的，还有一些通讯产品，这里有一个是对美增长比较快的产品出口，但是大部分这些出口里面，国内附加值都比较低。这里对人工投入比较少，资金的投入也比较少，也就是说整个出口产品的大部分价值都不在中国境内产生，对于一些中间产品，一些纸制品，中国的DVA增加比较多，可能是中国人加了很多的废纸、木材在里面，其实中国很多废纸也是从美国进口的，这些项目，像一些服装、纺织品的附加值比较高。

 

　　我们还有其他方法来看DVA，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学者对此做了研究，他们分析了苹果的APPLE跟HP的便携式电脑，这里没有把详细数据放上来，他们是把一些具体的产品进行了分解，而不是做我刚才比较大类的划分，他就选了两个比较具体的产品，一个是HP的便携电脑，一个是苹果的APPLE，这里的黄圈代表了视频产品在HP的产品里面比较大的附加值是产生于亚洲，也就是说这些产品最终价值只有2%是来自于中国，虽然这里写的是台湾，台湾只是做一个组装，他其实是第三方外包给中国来做的，所以这里写2%写的是台湾，有些人在讲到价值链的时候，他会考虑到下游的产品价值。

 

　　看看APPLE的大部分的利润率，自己占了36%，这还没有包含他的零售的利润，这对于苹果来说是很好的利润，也是在整个APPLE的价值链当中最大的一块利润率，这里我还没有讲到APPLE是用自己的销售网络来销售的，所以还有很大的销售利润率。HP的便携式电脑，笔记本电脑的利润率是低于苹果的，因为它的利润率跟微软进行了分享，因为他用了微软的操作系统，在APPLE里面他用的是自己的处理器，没有用其他的技术。HP的电脑里面还用了英特尔的芯片，所以微软跟英特尔就占了18%的利润率，可能很多演讲者讲到他们有很好的投资，给你一些什么指标你就可以买一家公司了。这张图也是让大家看到，中国公司可以在一个国际性的产品里面得到什么样的利润，为了建立一个自己成功的品牌，他们花了很大的努力，他们也建立了他们的分销网络，取得了很大的利润。这张图是一些新的评估，这个是比较大的评项，我们称之为电子计算设备，对于中国来说，我们在全球的价值链里面占了很大的一块，大家可以看到中国是淡蓝色的颜色，是17%的份额，这不光包含了一些APPLE跟便携电脑，便携电脑还包括了很多周边的产品，日本是13%，台湾是7%，香港是14%，美国是10%，欧盟是11%，中国出口这些产品，他在整个价值链里面占到了相当大的一块，而且剩下的部分里面还有很多是集中在亚洲区域，这一样是比较低技术的产品，是我们加工纸类的产品。这里包括EU跟美国占的都是很小的一块，亚洲占了很大一块，最大的就是中国，什么是供应链或者价值链呢？我们谈这个利润很简单，我们在零售或者批发环节来讲，这个价值很容易，但是实际上从整体来讲这并不是很容易解释清楚的概念，吃中饭的时候我讲到我来中国的时候，在飞机上，旁边都是挤满了商人，他们大部分都来中国做演示，他们来讲他们的供应链的管理、物流的管理，如何来提高中国的赢利率，首先要对他们做一些游说才能增加他们的投资的效率。

 

　　这里我举一个例子，看看其他的一些研究，看看整个供应链当中的不同的价值部分，同时，我们也可以看一下，跨国的贸易，并且如何从一个国家运到另外一个国家，这是世界银行发布的一份研究成果，我建议大家可以看一下，可以通过这个GOOGLE来搜索到，叫做“供应链研究的一些基本要素”，今天上午和下午的许多发言人都谈到了一些影响的因素，比如说相关的政府政策以及整个流程各个活动的分解，附加值整个的生产率等等，以及政府的责任和政府的失灵和市场的失灵，比如说你们的非壁垒的关税、非关税的壁垒以及监管的政策、执行的机构，这个图就给我们提供很好的方法来分析在整个供应链当中有哪些因素在发挥作用，并且如何进一步加强他们的影响。

 

　　有一个网站，发布了这份报告，这是针对不同产业和不同的国家的不同产品所进行的一系列详细的分析，比如说来自肯尼亚以及洪都拉斯对于纺织产品的出口，我们可以看到，他是一个细分，包括其中的原材料的成本、劳动力成本、供应设施的成本、行政管理成本，以及内部的物流和外部的物流等等，大家可以看到，肯尼亚在物流成本方面，无论是在出口和进口方面，与洪都拉斯相比都处于劣势，这主要是由于这个原产地规则，肯尼亚如果想把产品出口到美国，他必须要用美国的纺织的技术，而在另一个方面肯尼亚还面临其他的限制，使其产品无法出口，肯尼亚的港口与洪都拉斯相比，也存在着关管理问题，所以港口内部进行集装箱的管理，比如说要对于一些进口的产品或者一些产品要出口的集装箱进行管理，它的操作成本要比洪都拉斯高很多，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在肯尼亚与洪都拉斯相比，劳动力成本相比也是处于劣势，不仅是因为肯尼亚的工资比较高，同时他的整个生产力与洪都拉斯相比也处在不利的地位，我们在美国经常会听到中国工资很低，但是我现在已经在提醒人们，工资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最主要的是这些生产工人生产率，边际生产率才是决定因素。

 

　　如果想要进口一个集装箱到卢旺达需要25天的时间，大部分或者50%的时间主要是用于监管，完成一些监管手续，在监管方面，就是政府可以采取措施的一些领域，并不是说在产业链上所有的环节政府都能够出手干预，比如说中国政府要求中国的企业进行技术改造等等，但根据我在美国的经验，政府其实在寻找到适合本土的技术方面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这应当就由行业来做，政府应该创造良好的监管环境帮助企业找到良好的技术，这张图显示了世界银行从商环境的评估，大家可以看到，中国是绿色的显示，可以看到总体的业务、环境的质量是排名第83位，总的国家是160个，可以说中国的排名是处于中段，但是大家可以注意到对于供应链网络，中国也参与了供应链网络，大部分亚洲国家都排在中国的前面，包括他们总体的排名，总体的营商环境的排名，所以这也是显示了要开展一个业务的难易程度，在获得劳动力获得信贷以及缴纳税收方面的一些难易程度，或者你的收入能否得到保护，你的产品是否容易运出国等等要素，在这个方面，中国政府可以采取一些措施，中国政府一定要了解他们在亚洲整个供应链当中处于什么地位，这样才便于集中方向、集中精力解决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还有一点大家可以关注一下，在税收方面中国排名第132名，很多的企业他们不理解中国的税收机制，他们到底在中国应该缴纳什么样的税收，对于跨国的贸易，中国排名第48名，同总体的营商环境相比，跨境贸易方面，中国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好的，但是可以很其他的竞争对手进行一下比较，来看一下新加坡，香港排名第二，新加坡是排名第一，香港排名第二，日本是排名17，泰国是10，马来西亚是9，韩国是12，虽然你们在某些经济特区物流的程序非常的高效，但是对于海外贸易的总体环境，并不是那么的积极、良好，特别是同亚洲的其他国家相比，他们也和中国一样位于整个供应链网络，这里特别放上了墨西哥，墨西哥在向美国市场供应方面是中国最大的竞争对手，大家都知道，从图上可以看到，墨西哥从总体的营商环境来说还比中国做的好，但是在跨境贸易方面的排名要比中国落后很多。这张图显示了集装箱从一个码头上从一个轮船上卸载，然后运输到厂区，然后进入经济的区域之内，整个的步骤，我们研究了每一步花多少时间，有的方面显示可能在港口管理方面并不是很好，我知道上海有非常出色的港口设施，我知道在大连，在几个月之前又开辟了新的港口，有非常良好的港口设施和设备，但是从这个图上可以看到，比如说一些国家对肯尼亚来说，他们就是要进港非常困难，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他们港口设备非常差，比如说卢旺达，他们需要大量的内陆的航运才能够将物品运到一个国家经济体内部，在这里大家可以看到，根据经济学人杂志的报告，也就是说花这么多时间，完成这些步骤所相当于关税，从总体来说，整个的关税大概是6.7，现在中国总体的关税水平大概是12.86左右，但是由于要实行货物的跨境，还要额外加上6.7，所以这样子的话，相当于对关税又增加了很大一部分，那么，有的一些产品是高附加值的，有些是低附加值，有的产品类别当中中国是出口量增长很大，同时也是高附加值的产品，要快速的寻找到那个市场，进入那个市场这是非常重要的，要提高效率，但是对于一些基本的产品，比如说服装产品和纺织产品，你们也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提高他们进入一个市场的效率。

 

　　同时进一步将中国和亚洲其他供应链网络的国家进行比较，平均的进口关税是12.8，而总体的AVE，时间相对于进口关税的比是6.7，因为有很多海关手续要办，所以要花费额外的费用，在香港他们的数字就比较低，可以看到，越南和印度尼西亚，大家可以看到这个数字比较高，他们的进口产品要进入一个国家内部，是要经历很多的手续，费用很高成本也很高，泰国大概是6.8，其他的一些亚洲国家大家可以看到，都要比中国低一些，泰国和中国的水平差不多，这个图显示了出口的情况，中国在出口市场面临的总体的关税水平大约是5.9，要比进口的关税低，AVE的相应是2.8，可以看到，在中国出口方面，和进口相比相对来说效率更高一点，也就是说，对于出口的产品来说，海关的程序相对来说更加的简捷，他的成本也就低，所以说你们的出口程序更加的高效简捷，相对于进口来说，但是你们的竞争对手也做的很好。

 

　　可以看到，很多的亚洲国家，他们也是在积极的鼓励出口，所以他们也在鼓励简化出口的程序，中国也需要进一步地在出口方面可以优化海关的程序，减少其成本，大家可以看看联合国经合发组织的海事工作，这个OECD预测的集装箱运输货物的运输成本，这个是等价，相当于每一个集装箱当中所运出货物的价值，大家可以看到在美国差不多是5%左右，大家知道美国港口非常拥挤，所以他会导致运输成本有所上升，中国和亚洲其他国家相比比较相似，除了菲律宾和香港以外，香港也面临着港口的拥挤，所以对于一个集装箱运输，运到香港所花的时间和成本就比较高。OECD同时预测了进入中国进口货物的种类，可以看到大部分的成本都是那些低成本的产品，比如说机械设备、电子设备还有其他的各个种类的产品，对于中国来说，出口这些产品到美国都是低成本的产品，而其他的产品重量很重，相对来说附加值也比较高，当然中国不能仅仅看这个平均水平，中国对于行业来说要关注每个产品在产业链中的地位，所以我稍微总结一下，我认为根据在这里提供的一些研究表明，中国已经很好的融入了整个亚洲的供应网络，但是供应链非常的具有竞争性，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动态的供应链，所以要不断的重新评估你的竞争优势，到底在哪里？这样子才能提高你在整个供应链当中的竞争力，同时我也建议中国可以看看到底在哪些地方和其他竞争对手相比还做的不够好。这样的话就可以继续推动改革，并且中国可以在一些落后于国际或者地区方面的领域进一步扩张，并且进一步加深对于这些领域的政策的深化和研究，来促进整个经济的发展。

 

　　我知道，很多在中国进行的投资公司他们觉得在中国受到很好的待遇，许多私人公司都觉得他们无论是从资本市场，或者是获得物流服务、业务服务或者健康服务方面，同外资企业相比，他们都得到了很好的待遇，我觉得在贸易方面所花的时间的比较，可以提醒中国政府在这个领域，发展内陆的运输方面有更多的关注，而不仅是重复沿海地区的成功的经验。也就是说让更多内陆区域促进他们的贸易，降低他们的贸易时间和成本，无论是通过道路或者是水路运输产品，在国内运输都会使进口的产品的成本大大的增加，比如说IT产品，或者是需要空运的产品，他们在国内运输的成本都是占到了很大的一部分，到底是什么样的产品呢？我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这是需要国家政府和地方政府来努力研究的。

 

　　这就是我的发言，最后我也非常愿意接受大家的提问，非常感谢给我这样的机会，希望可以给大家提供一些帮助。